他的終點線和他的起跑線  27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  「宿舍?」

    在聽完韓旨陽的決議以後,殷景汐不禁和他確認。

    「我會就近安排,你只要整理行李就好。」韓旨陽這麼說。

    他們現在分隔兩地,無論是時間和空間都湊不到一塊,因此,共住是唯一能夠改善這種情形的方式。

    殷景汐先不論韓旨陽如此直觀的做法,有一件事是不是被忘記了。

    「和我接近,你會不舒服,不是嗎?」他問。

    「我不會。」韓旨陽一如以往地否認。就像是想要證明似的,他提出理論道:「保持適當的距離就不會。」

    是這樣嗎?所以才是以宿舍的形式?就像他們在歐米伽公寓時那般。儘管殷景汐懷疑,可他畢竟不是阿爾法,究竟韓旨陽是什麼感受,他並無法得知。

    除了這之外,還有其他兩人根本不宜住得太近的理由。只是,他僅說了,給一次機會,現在再去限制韓旨陽要怎麼做,似乎又不是那麼合理。

    就在遲疑猶豫的時候,韓旨陽已經火速將所有事情都部署好了。

    當殷景汐站在房子大門前時,他真的相當吃驚。

    兩層樓的透天厝,屋內所有格局家具,細緻到甚至是擺設,都和韓旨陽原本的住處一模一樣。

    真的完全相同。

    這是一間內部復刻韓旨陽原本住宅的房屋。

    「這……」這是什麼?殷景汐不解如此做的用意。

    韓旨陽對他道:

    「這樣你比較習慣吧?」

    聞言,殷景汐愣住。

    「……咦?」

    「這是你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了。就算你搬進來,也不會感到陌生。」韓旨陽睇著他道。

    「可是這根本不是宿舍!」至少不是他認知的那種。

    韓旨陽竟理直氣壯地反問:

    「為什麼不是?我們並不會睡在一起。」是分開房間的。

    殷景汐聞言愣住。臉頰不受控制地微熱了下。

    「你這是強詞奪理!」如此前提,殷景汐認為自己是可以不依從他的。

    韓旨陽卻是慢條斯理地道:

    「你才是。你只說給我機會,沒有任何設限,現在想要反悔?」

    殷景汐頓時無言以對。

    的確是這樣沒錯。

    那時候,到底是什麼樣的鬼使神差,讓他對韓旨陽說出了那樣的話。

    一個韓旨陽主導的機會。

    是淋著雨的韓旨陽讓他動搖,還是逐漸改善對歐米伽態度的韓旨陽使他心軟?

    但若不做出改變,只是一直停滯在那裡,就像陷在泥沼之中而無力,又到底要怎麼辦才好?

    不管是對或錯都好,他想要前進。

    殷景汐一直都不是個畏縮之人,與其說是答應了什麼,不如說是選擇了面對。韓旨陽注視著他。

    「無論你是什麼理由要給我機會,就算你是敷衍或只是想打發,我都不在乎。」他一字一句地,認真道:「我不會放過的。」

    聽到他這麼說,殷景汐抿了下嘴。

    然後,拿出了一張文件。

    「我沒有要反悔。」他倔強地道,同時遞出手裡的紙張。「這個給你。」他也並非隨便說說而已,是有所準備的。

    韓旨陽接過一瞧,隨即挑高了眉毛。

    這是一紙合約,內容非常簡單,就是在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,無論是什麼,殷景汐都不會追究,也不需要他負責。

    雖然這個宿舍並不是原本想的那樣,不過殷景汐仍進行了最完善的考慮。

    往壞的那方面想的。

    「你是要我當人渣?」韓旨陽直接撕毀。他們兩人當然都明白文件的含意。

    合約是用來爭取己身利益的,從沒見過這種全為顧及對方權益的。

    「咦?」殷景汐見他竟然當場撕掉,不覺一愣。解釋道:「不是那樣的。」他只是想,自己既然開口答應,那麼就算有任何意外,他也會自行承受責任。

    他們都是成年人,已不是懵懂的年紀。

    韓旨陽多少知曉他的想法。若真的發生,或許能夠粗暴地打破膠著的情形,但也會徹底破壞現狀,他無法想像事後那般維護自尊的殷景汐在他面前會是什麼樣的表情。不過,絕對不會是他要的。

    而且唯有一點,他能夠確定。

    殷景汐一定會受到傷害。

    就算不是成熟的生理,也會是脆弱的心理。

    更別提,殷景汐至今依舊對阿爾法殘留恐懼。

    韓旨陽從口袋裡都出一把鑰匙。道:

    「你睡樓上的房間,我在樓下。沒有你的允許,我不會上去。」他將房間鑰匙遞給了他。

    殷景汐真沒想到韓旨陽竟考慮到這些。他伸手接下,停頓了會兒,嚴肅地道:

    「我並不是擔心你會做什麼。」就算是再糟糕的情形,韓旨陽即使自我傷害也沒失控襲擊他,對韓旨陽的信任他絕對是有的,而他覺得自己必須要表達給韓旨陽知道。

    那紙文件,只是若有那萬一,意外就是不可測,機率再小,也得面對。

    講完,韓旨陽遲遲沒有回應,殷景汐因此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
    韓旨陽俊美的臉上有著淺淡的笑意,甚至帶著一絲寵溺。

    殷景汐因此一愣,撇開了視線。

    握著手裡鑰匙,他只能轉移話題問:

    「你上班怎麼辦?」難道是又放假?這間房子離小學很近,換句話說,離韓旨陽的公司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。

    「不,我會從這裡通勤。」韓旨陽理所當然地說。

    「……司機也太可憐了。」簡直無法想像。每天這樣來回要花多少精神。

    而且司機並不是住在這個縣市,等於長途接送。

    韓旨陽一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表情。挑眉道:

    「我會自己開車。」

    這個回答,令殷景汐著實訝異了。

    「什麼?」

    「沒有意見了吧。」韓旨陽這麼道。

    就算有再多不妥的理由想要說出口,面對這樣的韓旨陽,已錯過進行限制條件的殷景汐,也難以再吹毛求疵。

    於是,這個有點奇妙的同居,就如此開始了。

    殷景汐允諾整理好行李搬過來的白天,韓旨陽因為工作而不在。他將背包放妥在二樓房內之後,隨意地四處看了一下。

    當打開一樓廚房櫥櫃時發現居然連裡頭的用品,也都和原本的房子相同時,他不禁都要佩服起韓旨陽了。

    即使這確實是他記憶裡毫不陌生的環境,不過,他依舊無法靜下心來。

    學校的課後班是午餐過後才開始,整個上午他都不曉得能做什麼。回想著原本的生活,也就才昨天而已,其實同樣地也是沒有特別的事情,卻不會意識到這麼細節,計較著自己的無事可做。

    就算如此,時間也是消逝過去了。像平常那般隨意地解決午飯,他到小學裡照顧學生了。

    一旦忙起來,總是過得很快。

    傍晚六點,學生都回家去了。他在教室裡稍微打掃了下,離開學校前,又和巧遇的張主任聊了幾句。

    習慣性地便往舊的住處方向前進,走著走著,才又想起不對。

    今晚要回去的,是和韓旨陽共住的房子。

    思及此,他又心情浮動了。

    儘管表面上看不出來。站在這棟陌生的房子前面,他將指尖按在指紋鎖上,大門開了。

    原本黑漆漆的空間,因為環境感知而自動開燈。

    這實在是有點奇怪的感覺。外面明明是那麼陌生的建築,內部卻又是這麼地熟悉。

    韓旨陽尚未回來。這是當然的,平常韓旨陽工時就很長,再加上通勤時間的話,可能回來都要接近午夜了。

    用過便利商店買來的晚餐,殷景汐準備明天課後班的作業解答,還有一些獎勵孩子或打發時間所需的物品,洗完了澡,似乎該睡了。

    意識到就寢前也許都不會照面,殷景汐心裡忽然間地放鬆了。

    他始終感到緊張。即使那是自己相識許久的韓旨陽。

    可他們現在既不是同學關係,也非上司和下屬。就只是單純的,韓旨陽與他。

    甚至他們還是命運之番。

    從來也沒有想過,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。

    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是秘密,而他們在對方面前都是最原本的自己。

    殷景汐拉起薄被,躺在床鋪上。

    原本平靜的情緒,就這麼突兀的,瞬間遭到了破壞。

    還不到一分鐘,他忽然滿臉通紅地坐起身來。

    他睡的地方是二樓,原本韓旨陽的房間,也就是韓旨陽的床。

    當然這大概只是一模一樣的,並不是韓旨陽把本來的搬過來。可是,無論臥房的裝潢,擺設,甚至是床套組的顏色,全都跟韓旨陽原有的相同。

    要他不去在意實在太難了!

    怎樣才能在這種情況下當作是普通其他的房間和睡床?根本就不可能!

    儘管殷景汐認為韓旨陽把室內弄成這樣,應該是沒有考量到這一層心理狀態,卻還是感到彷彿被暗算了一般。

    他們彼此都很清楚。韓旨陽和他之間,處於一個混沌不明的狀態。

    就算他們認識如此久遠的日子,現在要建立起新的,其他的關係,也不是有了基礎就那麼地容易。

    或者說,正是因為他們太過熟悉彼此,要做出改變,並不簡單。

    可惡。他不想為這種小事而動搖。

    殷景汐重新強迫自己躺下。

    即便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,這是假的韓旨陽床鋪,卻仍是看著天花板,久久無法入睡。

   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,門鎖響起開啟的聲音。

    韓旨陽回來了。殷景汐聽著那腳步聲進入屋內,接著關上了門。

    仔細一想,韓旨陽若是這般通勤,不僅到家很晚,隔天也是要提早出門。倘若自己只要故意一點,他們根本就見不到面。

    以韓旨陽忙碌的程度,有可能即使到了假日也仍舊如此。

    殷景汐聽著樓下的動靜,片刻,從床上起身。

    他離開睡床,走出房間,並且站在二樓的走廊,往下看去。

    韓旨陽坐在客廳沙發,西裝外套與領帶披在椅背上,桌面放著筆電,而他正看著螢幕。很明顯地他還在處理工作。

    地球的另一端是白天,股匯市正如火如荼地動作著。

    公司近年能夠發展得那麼好,韓旨陽的經營絕對是主因。沉重的責任全由他一人扛起,韓旨陽卻從未有過退縮與埋怨。

    殷景汐知曉,即便是在沒人看見的地方,韓旨陽也是耗費了自己的心力。

    「你還沒睡?」

    就只是發了一會兒怔,回過神來,韓旨陽已經抬起臉發現他了。

    殷景汐暗暗地輕吸口氣,然後走下樓梯。

    這令韓旨陽挑起眉頭。

    殷景汐站定在離他幾步距離的位置。

    「我想跟你提出要求。」他並沒有要避開韓旨陽。既然他選擇了面對,那他就會做到。

    「什麼事?」韓旨陽一副什麼都可以的語氣。

    「我……想換房間。」那間臥房,太擾亂人了。「我睡樓下。」殷景汐道。

    「不行。」韓旨陽搖頭。

    前一秒才擺出似乎都會答應的態度,怎麼現在又不行。

    「為什麼?」殷景汐不明白。

    「因為若是我睡二樓,要做什麼,一定都會經過你所在的一樓。」這和他設定的「沒有允許就不會過去」的模式相衝突了。

    殷景汐倒是不曾思考到這點,而且也沒有想到韓旨陽會對此這麼嚴格。

    做為歐米伽而活,他是具備警覺心。只是,他相信韓旨陽不會心懷不軌。

    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既然如此,他理性地瞭解並且接受。「那……我還有一個問題。」他說。

    「嗯。」韓旨陽等他講。

    殷景汐遲疑了會兒,跟著露出堅定的表情。道:

    「我想知道,要保持多遠的距離,我才不會帶給你身體不適的影響?」他想盡量別讓韓旨陽感受到他的味道,畢竟韓旨陽會不舒服,而且依照韓旨陽過往的表現,應該也覺得那不是好聞的東西。

    韓旨陽望著他半晌。

    「你想知道?」他站起身,緩慢地走近殷景汐。

    「是。」殷景汐同樣地看向他,道:「若是我們要住在同一個屋子,那麼這是必須討論的。」眼見韓旨陽愈來愈近,他不禁往後退了一步。

    「別後退。」韓旨陽邊接近,邊道:「你不是想要知道距離?」

    殷景汐聞言,硬生生地停住了動作。

    韓旨陽一步一步的,朝著他走去。

    不知何故,也許是夜裡太過安靜,殷景汐彷彿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
    並不是跳得快了,只是隨著韓旨陽步向自己,他意識到自己的感官在這深夜,變得格外地敏感。

    殷景汐輕輕地調整氣息,眼也不眨地看著韓旨陽站定在面前。 

    很近。近到連半步的空間也不存在。

    韓旨陽垂低首,彷彿自虐似的,感受那無論在這房子的哪裡,始終縈繞在鼻間的甜味。

    但殷景汐不會知曉。

    雖然不是在狹窄的密閉空間,處於空氣流通的狀況,能夠稍微減輕濃度。不過,其實那也沒有多少差別。

    他從不忍耐,卻承受這種辛苦。

    今天,在公司的時候,他假設了殷景汐拒絕搬入的情況。即使殷景汐並不是習慣毀約的行事風格,可是他仍舊沒有十足的把握。

    直到進屋時,看見了殷景汐的鞋子放在門口,他總算放心了。

    無論如何,他要殷景汐待在自己的身邊。即便只是這種一整天見不到幾分鐘的狀態也好。

    只要這樣,他就不再那麼煩悶浮躁。

    會變得安心一點。

    這個教他極其難受的甜美,同時也令他饜足。

    「還是會害怕?」韓旨陽低聲問他。因為感覺到他整個人都有點緊繃。

    韓旨陽抬起黑眸,不預期對上的卻是殷景汐訝異的表情。

    「什麼?」殷景汐仍有著對阿爾法的抗拒,不過此時的驚訝卻蓋過了排斥,令他只想問:「要……這麼近?」他不是阿爾法,無法估算韓旨陽對於信息素能體會的程度。

    只是,這個距離完全不是一般認知了。

    還是說,因為現在不是發情期的緣故?殷景汐心裡無比地困惑。

    然而,韓旨陽僅是不著痕跡地屏住氣息,隨即揚起了嘴角。

    他什麼話也沒有說。

    所以殷景汐不懂他是什麼意思。

    韓旨陽僅道:

    「很晚了,去睡吧。」

    像在呢喃似的,在耳邊留下這些話,韓旨陽站直了身。殷景汐一時間僅能看著他。

    韓旨陽想要如何,而自己又該如何。

    這個僅此一次的機會,究竟會走往哪個方向?

    與韓旨陽共處屋簷下的第一個夜晚,殷景汐並未睡好。

    翌日。

    韓旨陽果然一大早就出門了,殷景汐則是稍晚起床。他向來淺眠,這樣有什麼動靜都會知道。

    進到浴室時,望見昨日換洗的衣服,他想著不知道韓旨陽是要怎麼處理?

    這間房子的兩層樓都有衛浴,所以是分開使用的。

    他獨居的時候,當然打掃衛生都是自己一手包辦。不過韓旨陽那個大少爺,不可能做家事的,若是他去拿過來一起洗了,好像又哪裡不對勁。

    韓旨陽說這是宿舍的話,那還是各人處理自己的才對。

    回神過來,發現自己腦裡盡是這些生活瑣事,殷景汐嘆了口氣。他以前,究竟是怎麼和韓旨陽相處的?即使能夠回想起來,好像也不適用現在。

    來到一樓,看見韓旨陽的西裝外套和領帶居然還披在沙發椅上,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拿了衣架掛起來。

    接著,他發現,連星象投影儀,韓旨陽也拿來了。

    就裝在客廳裡原本的那個位置,遙控器都還放在同一個地方的抽屜。

    雖然在昨天,他也曾吃驚。此時,類似的感覺,卻又有別於昨日,是一種忍不住感到嘆息的心情。

    到底是做到了什麼樣的程度?

    回到二樓房內,他坐在床沿好久好久。最後,他拿起皮夾,抽出一張名片。

    換過衣服,他出門搭車,來到了醫院。

    依照掛號櫃臺的指示,他預約了歐米伽門診的心理諮詢。

    望著手裡的單子,殷景汐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    不是敷衍。

    更不是打發。

    他也是很認真的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班長的囉哩囉唆:


終於寫到他們同居了
大概十幾回之前我就在想這裡了
終於給我寫到了。


其實我覺得韓旨陽
花招還是挺多的
還能想到復刻一間房子出來
我覺得床其實他真的搬來了
但我不想寫那麼明白。XDXDXDXDXD


想要本週能二更
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啊!
變冷了好想睡覺啊啊啊!!!
就算是白天,只要我覺得好冷喔躺在被窩裡就起不來了。囧囧囧


我會努力加油的
謝謝各位同學。(鞠躬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  全站熱搜

    data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7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