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終點線和他的起跑線  28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  嗶。

    辦公桌上的手機發出聲響,韓旨陽張開了眼睛。

    沒一會兒,敲門聲跟著響起。

    「進來。」

    韓旨陽在椅子上坐正,望著堂弟開門進來。

    「你醒了?」堂弟走到他桌前,順口問道。不曉得什麼原因,自家堂哥前幾天忽然開始要求午間休息,而且要他在這段短短的半小時內不准打擾,時間到了還必須當人肉鬧鐘。

    本來嘛,身為特別助理,職務內容也有管理行程,叫老闆起床也不是什麼大事。可是他就是好抵觸啊,因為他真的不想用對待嬰兒的方式照料自家兄長,那讓他毛骨悚然。

    進辦公室前才全身打了個冷戰,看見韓旨陽人是清醒的,堂弟感覺好多了。

    不管怎麼說,他都太佩服他的前輩景汐哥了。

    想到師傅的教導,他盡責地報告下午的各項安排,待韓旨陽起身後,他跟在後面。

    前去樓下停車場的途中,他還是忍不住問了。

    「你突然需要午間休息,該不會……跟你給我的聯絡資料有關係?」也是這幾日的事情而已,韓旨陽忽然給了他一個住址,說下班之後,會在這裡。

    那是兩個小時車程之外的縣市。簡直讓他一頭霧水。

    韓旨陽沒有講話,只是逕自往前走。

    途經秘書室,堂弟眼尖發現一位秘書正在帶領新進人員摸索環境。

    那當然就是最近放寬資格的歐米伽。意識到這點,堂弟使著眼色,希望那秘書將人帶開,免得給韓旨陽撞見。

    即使這是韓旨陽親口下令,但見識過韓旨陽對歐米伽有多嫌惡的堂弟,還是覺得謹慎一點較好。他的交接檔案裡,甚至還寫有韓旨陽與歐米伽的特別注意事項。

    公司內部人員即使耳聞,也不會真的都瞭解得這麼詳細,尤其最近放寬限制,理所當然認為該向老闆介紹一下。

    「啊,是執行長。」

    秘書沒留心示意,反而將那歐米伽帶到韓旨陽面前。

    自己和秘書室還是太沒默契了。堂弟在韓旨陽身後微笑,其實心裡卻摀住臉想要仰天吶喊。

    秘書是個有些年資的男性,一直都樂見後進。介紹道:

    「這位就是我們的執行長。執行長,這個年輕人是新人,資歷相當優秀。」

    「執行長您好。」年輕的職員禮貌問候。

    即使很多歐米伽都在社會底層掙扎打滾,可那不代表歐米伽就一定不會有所成就。景汐哥就是一例,堂弟心裡這麼想著。

    就像自己出生背景類似堂哥,但是他對歐米伽沒有相同的歧視。

    本來每個人就都是單獨的個體,這都不是一定。

    堂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韓旨陽。

    然而,面對眼前的歐米伽,韓旨陽僅是淡淡地應了一聲:

    「嗯。」

    點了個頭,他繼續舉步往前走。

    後面的堂弟見狀,不禁傻了一下。旋即,他露出了笑容。

    如果這是因為景汐哥而產生的變化,那很好。是個好的轉變!

    朝秘書室人員比個讚,堂弟很快跟上韓旨陽。

    因為心情好,堂弟話多了些,道:

    「剛剛還沒講完。難道,你現在住在那個地址?」這幾天,韓旨陽都是自行駕車過來公司的。連司機也都不曉得原因。「你是自己開車通勤嗎?」問出口,堂弟覺得好好笑。怎麼可能,那要花多久時間?

    到達電梯口,堂弟上前按住下樓鈕。然後又道:

    「所以太累了,中午才要補眠?」跟在韓旨陽後頭進到電梯內,他真的笑出來了。「應該不會吧,你會做這麼沒效率的事情?太搞笑了!」噗。

    始終沒有回應這個話題的韓旨陽,側身抬起了手,單手捏著他臉頰兩側,同時啟唇道:

    「閉嘴。」

    「呃?」堂弟嘴邊被掐著,難以再講話,清秀可愛的臉孔也變得十分滑稽。他一副呆瓜樣地看著自己兄長。

    他們兩個都是獨生子,所以是被雙方父母擺在一起長大的,不過因為年齡差得比較多,就算是在小時候,韓旨陽也不怎麼跟他玩遊戲的,更別提有什麼親近的肢體接觸。

    即使他們的感情並不是說不好。因此韓旨陽此刻的這個行為,讓他感到非常錯愕。

    韓旨陽身材較高,居高臨下,一雙黑眸低垂蔑視。

    「你跑去找景汐的事情,我還沒跟你算帳。你最好給我安靜。」語畢,他鬆開了手。然後皺著眉頭將手在堂弟身上的西裝擦了下。

    這!這也太過分了!把他當成什麼細菌?而且是他自己要抓臉的耶!

    這個兄長,從他年幼時,就總是散發國王般的氣質,即使是在一群阿爾法親戚裡面,也像個皇帝一樣。選擇不與他為敵,是自己做得最正確的事情。

    他也自認,親戚間,他與韓旨陽能夠堪稱親近。所以偶爾會這樣,得意忘形,不用太過拿捏分寸。遭受如此對待,堂弟感覺受傷了。

    但是最可怕的,是他怎麼知道自己找景汐哥的?

    下班的私人時間,自己跟景汐哥吃飯又怎麼了?無法理解。仔細一想,那個聯絡住址,不就是景汐哥目前所生活的縣市嗎?

    不敢想像堂哥的情報是怎麼來的。堂弟硬著頭皮也要說出口:

    「你好恐怖。」趕在韓旨陽做出任何反應或發言之前,他飛快地道:「我知道你很喜歡景汐哥,不想放手讓他走,可是你這樣有夠緊迫逼人,如果對象不是景汐哥,大概都要被你逼瘋了,根本就是恐怖情人!」他這裡所謂的喜歡,就只是單純的對一個人的好惡;所謂的恐怖情人也並不是意指他們是情侶關係,只是一種比喻。事實上堂弟也找不出更貼切的形容了。

    他為他景汐哥的處境發出正義之聲。原本預想韓旨陽聽完這番話會大發雷霆,堂弟都雙手交叉在胸前,做好護身的姿勢了。

    豈料,韓旨陽僅是看著前方。

    「我知道。」淡淡地這麼說著,他走出開啟的電梯。

    堂弟有點傻眼。原來他是知道的啊!

    韓旨陽坐進車內,一雙深沉的黑眸看向窗外。

    對他而言,就因為是殷景汐。

    所以,無論他做什麼,怎麼做,即使殷景汐生氣,最後他還是都會被包容,被允許。

    在他面前,忍受他的人很多。但那都是因為他的地位或者權勢。

    可是殷景汐不同。殷景汐只是因為是他,所以才縱容。

    一直都是這樣。這個習慣,成為了一種自然,殷景汐之於他,就像是空氣一般,總是在他身邊,而他不曾在意。

    直到他發現,原來,殷景汐是會離開他的。

    只要想到若是錯過哪個時機,殷景汐就會從他眼前消失,在他不曉得的地方,把他從生命裡刪除,他就是完全無法接受。

    尤其在發現殷景汐隱瞞的所有秘密以後,這種感覺強烈到幾乎要失控。

    不管用什麼方法,他都不會輕易放走殷景汐。

    可以利用的他全部都會用上。包括他自己。

    他當然有更聰明的方式,甚至他可以每天都請不同司機,來回分別載送。

    不過,單趟花兩小時通勤,其意義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的。

    正如同韓旨陽心裡盤算的,殷景汐對於韓旨陽的長途通勤,到第二天就感覺非常愧疚了。即使這一切都是韓旨陽的安排,房子的地點不是他選的,自行駕車上班也不是他決定的,可是殷景汐就是感覺這都是因為自己的關係。

    而且,他也很不放心。

    韓旨陽的工作時間有多長,他當然非常清楚。這種模式,毋庸置疑地會加重疲勞。

    總覺得過意不去。又不曉得怎麼說服韓旨陽。

    煩惱之際,殷景汐首先想出來的,則是為了彌補韓旨陽的勞累,必須補充營養這件事。

    回過神來,他已經去到超市買了食材回家了。

    在心裡嘆一口氣,殷景汐緩慢地捲起袖子,處理這些材料。

    之前有段日子,他試著增進自己的廚藝。不過他大概是沒有天分,雖然不至於到難吃,可也沒辦法進步多少。

    但要應付韓旨陽挑食的嘴,他倒是還可以的。

    畢竟,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韓旨陽對食物的喜好了。

    就寢前,他做好簡單的三明治。本來還想煮個熱湯的,思及韓旨陽不會加熱,乾脆算了。

    將食物裝在盤子裡,用保鮮膜蓋住,然後放在最顯眼的地方,也就是客廳桌上。殷景汐進房睡下了。

    躺在這間臥房,這張床,殷景汐還是非常不適應。

   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,他甚至感覺床被有著韓旨陽的味道。不是信息素,大概是……體味。

    說到底,韓旨陽身體的味道是什麼?殷景汐有點陷入混亂,考慮著乾脆買新的床套來更換好了,忽然間聽到了開門的聲音。

    殷景汐覺得自己可以像之前那樣,出去下樓與韓旨陽說幾句話。可是因為今天留了宵夜給韓旨陽,現在又感覺有些尷尬。

    果然還是不應該多事的。可若不做點什麼,他又很難安心。

    雖然也不是說做了個三明治就沒事了。

    但是,希望韓旨陽能顧好自己。他真的要想辦法改善這個通勤的問題才行。

    這個晚上,殷景汐直到聽見韓旨陽進房了,才終於入睡。

    早晨,韓旨陽出門的聲音讓他醒來,於是他起床後的第一件事,便是先下樓查看。

    客廳方桌上擺著空的盤子。那就表示,韓旨陽吃光了。

    拿起空盤,殷景汐不覺露出寬慰的表情。

    就在這一瞬間,大門又響起指紋鎖開啟的聲音。殷景汐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下意識地就看向門口。

    韓旨陽站在那裡,並且正注視著他。

    殷景汐整個人愣住了。

    「啊。」這一刻才察覺自己手裡還拿著盤子,他臉頰莫名一熱。

    這根本沒有什麼,他也不是第一次做東西給韓旨陽吃了,為什麼自己的反應要這麼奇怪?

    韓旨陽好整以暇地睇著他,臉上甚至似笑非笑。

    「我忘了把吃完的盤子放到廚房。」他說。

    絕對不是這樣的!韓旨陽根本不做家事,他是故意回來一趟。殷景汐微惱地瞪著他,雖然不甘心,最後卻忍著氣叮嚀道:

    「開車小心。」

    如果說,自己為了什麼要選擇那種沒有效率的方式,那麼就是昨晚的三明治,和今早的這句話。實際上,不能再更有成效了。

    韓旨陽揚起嘴角。

    想方設法地建構這個同住的生活模式,就是因為如此。以前,他們幾乎整天在一起,現在則必須尋找能夠相處的機會。

    他享受著稍微逗弄殷景汐的小小樂趣。

    以前讓殷景汐替他準備衣服的時候,也是這種感覺。

    這種,覺得殷景汐可愛的感覺。

    「我走了。」

    韓旨陽道,這次真的是去上班了。

    聽到車子的引擎聲遠離,殷景汐這才放鬆下來。

    將盤子拿進廚房清洗,然後放進瀝水籃裡晾乾。今天要去醫院做第一次的諮商門診,因為他只有白天有空,下午就要去學校了,所以都是預約早診。

    稍微整理一下,也檢查今天要帶去課後班的東西,無論在公司或是在小學,他總是習慣在有空的時候盡量多做一點,免得太過匆忙而漏掉什麼。

    時間到了,他便出門。

    在等候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,只是,一進入到診間,他就感覺自己整個人戒備了起來。

    這也是他後來拒絕諮商的原因。關於那個事件,他能說的很少很少,甚至連提也不想提。

    專業的心理師當然也察覺到他的狀態,於是只問:

    「殷先生,你為什麼會又願意回來諮商呢?」

    殷景汐抿了下嘴唇。

    「我不想一直排斥下去。」

    心理師又問:

    「為什麼不想一直排斥?」

    非關事件回憶的地方,殷景汐比較願意發言。

    「我不想永遠都這樣畏懼。」

    「你覺得畏懼有什麼不好嗎?」

    「太軟弱了。」

    「軟弱並不一定是壞事啊。」

    或許吧。殷景汐安靜了會兒。又啟唇道:

    「有一個人,討厭我畏懼他。」每一次,他擺出排拒的態勢,韓旨陽總是用一種他不會形容的眼神看著他。

    好像失望?還是什麼,也有點像是受傷。

    因為他的身體自動把韓旨陽和那種噁心的歹徒看做同一類。

    「討厭?是被討厭了,所以驅使你再度過來?」心理師望著他。

    「不是。」殷景汐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。韓旨陽並沒有討厭他,即使經歷過這麼多的事,所有的欺瞞,以及他是歐米伽。

    「那麼,就是你單純為了對方的心情,想要改善自己的情況了。」心理師道。並且說:「這並不是不好的,也可以看做正向的動力。只是這麼做的時候要小心,不要過頭。對方是阿爾法,你的陰影也來自阿爾法,你並不是故意把他們看做同一人,首先,你要清楚,這些都不是你的錯。」

    殷景汐想要實際的建議。

    「我要怎麼做才能改善?」他問。

    心理師微微一笑。

    「不用著急。慢慢來就好,對方是一個你信任的人的話,就先從最基本的開始重新習慣。」

    「基本?」殷景汐疑惑。

    心理師道:

    「按照你們平常的相處模式,這可以有不同的答案。對方和你親近嗎?」

    這個問題,令殷景汐愣住片刻。

    「我不知道。」最後,他說出這個答案。

    韓旨陽說他是最信任的人,可相較於韓旨陽交往過的阿爾法女性,也許他和韓旨陽,一點也不親近。

    在察覺到自己躍於腦海的心思時,殷景汐感覺相當錯愕。

    這種比較完全沒有意義。

    「那,你來選一個,就你自己所能接受的,碰觸對方的方式。」心理師又道。

    殷景汐又是沉默了很久。

    由於他們是命運之番,他總是很小心注意和韓旨陽的接觸。就怕被發現什麼。

    直到他決心辭職。

    「手……」殷景汐凝睇著自己的指尖。

    「是握手嗎?」心理師確認。

    握手。記憶裡面,他似乎沒怎麼跟韓旨陽做過。

    只是,韓旨陽抓過他的手。

    「大概吧。」他模糊地說。連自己也無法確定。

    「那麼,你就試試看吧。」 

    最後,心理師僅是笑著鼓勵他,並且替他預約好了下次的診療。而他沒有拒絕。

    結束走出醫院,殷景汐感覺有點疲憊。

    心情上的。不過,至少他得到了一個明確的方向。

    平常日大概沒什麼機會,但是,就要放假了。只要公司不是太多事,應該能找到一些時間。

    還有那個糟糕的通勤,他也要解決。

    星期六。韓旨陽出去應酬,一直到半夜;這令殷景汐更加急迫地想要和他談論開車上下班的事情。

    星期日,白天韓旨陽還是不在,但是,傍晚回來了。

    聽見開門聲響的時候,殷景汐正洗好澡,察覺韓旨陽到家了,他趕忙穿好衣服,頭髮都沒能擦乾就下了樓。

    結果一到客廳,就見韓旨陽背靠沙發,閉著雙眼,看起來像是睡著了。

    果然,這樣真的太累了!早晚會出問題的。殷景汐一時不知該叫醒他好,還是讓他繼續睡好。

    躊躇了一會兒,他去房間,拿了被子出來。

    就在輕輕地給韓旨陽蓋上的時候,韓旨陽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
    殷景汐微吃一驚,收了手往後退。

    「你應該去房間睡的。」他講話掩飾。

    「我沒睡著。」韓旨陽道。這不是說謊。

    他真的沒有入睡,只是想著在客廳閉眼坐一下,殷景汐不知會不會下樓來。

    結果顯而易見。

    他望著殷景汐濕亂的頭髮,那令殷景汐看起來較實際歲數年輕,更像大學的時候了。

    殷景汐不知他是不在乎還是怎樣,之前也說自己不會昏倒。那麼無聊的逞強一點意義也沒有。

    「既然你醒了,我有事想跟你討論。」不過,要談的題目不只一項,一個一個來。「首先,一樓的環境整潔你打算怎麼辦?」他從最不重要的開始。

    他要在韓旨陽把一樓變成垃圾場之前先講好。

    可是說出口以後,卻覺得他和韓旨陽討論生活條約的這個場景,怪異到有點奇妙。若是以前的他,絕對不會想到他們會有這種對話。

    韓旨陽倒是相當自然。

    「什麼怎麼辦?」他脫掉外套,又是往旁邊一披。

    「你不會打掃吧?要像以前那樣請鐘點過來?」如果是這樣,殷景汐認為自己住的二樓不需要。

    「不。」韓旨陽搖頭。

    「什麼意思?」殷景汐不明白。

    韓旨陽抬起眼眸,注視著他。

    「這間房子,只有我們。我不會讓任何人進來。」

    殷景汐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陌生人在家裡太久,只是沒想到,這個「宿舍」,現在更不讓人入侵了。

    像在維護著,他所打造出來的,這僅有他們兩人的空間似。

    居然這麼想的自己,真是要瘋了。殷景汐告訴自己別胡思亂想了,僅能道:

    「打掃的話……我會幫忙的。」反正他白天也沒事。「但是換洗衣服,你要自己處理。」不能太過慣著,韓旨陽的堂弟也對他說過,他把韓旨陽寵成了巨嬰,雖然他並沒有那個意思,不過結果就是如此。

    所以這是他的一點改進。總之不能什麼事都幫韓旨陽做好。

    韓旨陽稍微歪著頭想了一下。

    「那穿髒了就扔掉,再買新的就好。」

    韓旨陽的衣服,每件都是名牌精品;更別提所費不貲的正裝。即使知道韓旨陽就是個死有錢人,不過這崩壞的金錢觀,殷景汐還是難以接受。

    「算了,你放在一起,我幫你送洗好了。」妥協。

    韓旨陽緩慢地把手放到嘴邊,笑了一下。

    他就是覺得,很有趣。

    很有趣,又很可愛。或許以前只是感覺有趣,但現在加上了可愛。

    殷景汐不知道他在笑什麼,也沒有空閒去思考,因為他的視線停在了韓旨陽的手上。

    還有重點沒說。

    「另外,就是你的通勤。」他道。

    「我的通勤怎麼了?」韓旨陽明知故問。

    「你是高工時,還長時間駕車,這樣太危險了。」殷景汐持平中肯地論述。

    韓旨陽看著他。

    「嗯……所以你擔心我?」

    殷景汐一怔,不知為何韓旨陽老是要跟他確認這件事。他正經地道:

    「如果你是問我想不想看你哪天成為重大車禍的新聞主角,我確實是不想。」這個非常正確的回答應該很夠了。「你可以請幾位司機多次輪班,或是在這裡聘請其他司機,這都是解決的方式。」他提出建議。只要別讓司機疲勞駕駛就好,方式有很多,韓旨陽沒有什麼做不到的。

    韓旨陽都不曾想過嗎?應該不會。殷景汐冒出疑問的同時,見韓旨陽從沙發上站起身。

    「我考慮一下。」他往廚房走。

    為什麼還要考慮?殷景汐不禁跟過去。

    「我跟你說真的。」認真一點!

    韓旨陽回過頭。

    「如果我照你說的做了,那你還會因為怕我太累,做東西給我吃嗎?」他一雙漂亮的眼睛,直視著殷景汐道:「我也是說真的。」

    原來韓旨陽十分清楚他用食物補償的意圖。韓旨陽不是第一次跟他要吃的了,可是他的廚藝明明就沒有很好,真不懂這麼要求到底有什麼意思。

    「好吧。」殷景汐道。自己有時也會弄簡單食物,韓旨陽也沒說要每天,只要在那種時候多加一份就好。

    「嗯,那我餓了。」韓旨陽對他道。

    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?殷景汐有點著急,因為還沒談完,還有最後一件事。

    「那你的手……」思緒稍微偏移,他不小心脫口而出。

    「我的手?」韓旨陽已進到廚房。

    所以通勤討論的結果是什麼?大概是對自己心裡準備做出的行動感覺緊張,殷景汐心思有些混亂。

    眼睛在意著韓旨陽那指骨好看的雙手,在韓旨陽準備打開冰箱的時候,殷景汐下意識地便握住了那修長的手指。

    這使得兩人的動作都停頓住了。

    殷景汐在這一刻,想的是自己做到了。而且好像沒有特別排斥。

    因為不是被動的立場,而是自己主動?

    「那個……」他想要跟韓旨陽說明,於是將視線從兩人的手移開,和韓旨陽四目相對的時候,他卻愣住了。

    韓旨陽的表情,是他沒有見過的。

    因此他難以解讀那臉上的情緒。可是直到這時,他才想起了,自己不能和韓旨陽太過靠近。

    和以前不一樣了。信息素識別過後,他會影響韓旨陽,而且韓旨陽也不喜歡歐米伽的氣味。

    這個,他怎麼會忘記了。

    殷景汐在瞬間鬆開了手,韓旨陽卻在他收回時,飛快地重新抓住那隻手。

    「為什麼?」韓旨陽問道。他凝視著殷景汐的眼睛,不能再更專注。

    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心理諮商才剛開始,殷景汐不是很想在有成果之前說出來。「就是……想跟你確認通勤的提議……」他的回答顯示他有點心慌意亂了。

    本來想要解釋,自己並沒有那麼害怕他。

    從過去的對話,殷景汐知曉,韓旨陽似乎相當在意這點,而自己也是為此才重新開始諮商。只是他沒想到韓旨陽反應這麼大,韓旨陽也曾抓過他的手,為什麼換成他做,韓旨陽就讓他感覺這很奇怪。

    他並不是想要適應阿爾法,而是想要適應韓旨陽。

    然而,卻又和保持距離矛盾了。殷景汐掙開,正欲後退,韓旨陽卻重新抓住他的手腕。

    好不容易,才忍住想要狠狠將殷景汐擁入懷裡的衝動。

    「等一下……想要我答應,就先維持這樣。」韓旨陽垂首調整著氣息,重複著他已經很習慣的壓抑。

    殷景汐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    「你……」

    「我沒事。」韓旨陽抬起眼睛,凝視著殷景汐那張乾淨的臉容。

    除了縈繞在整個空間的信息素之外,還摻雜著另外一種,在接近時才能聞到的,沐浴過後的潔淨香氣。

    歐米伽會引誘阿爾法。然而,僅是單純的身體味道,只要對象是殷景汐,對他來說,似乎也是致命的。

    他確實是不肯輕易放開。

    但若說這種感覺是之前誰說過的喜歡,韓旨陽不這麼認為。

    因為他對任何人都不會如此,與過去交往的經驗相比,也不一樣,不是這種感受。他從未有過相同的情緒。

   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行為多麼不合道理。

    如果只是喜歡這麼簡單的話,那麼他為何會如此不正常。使他無視一切,無論用任何手段,僅想維持住連繫,只要這個人待在自己身邊。 

    永遠。

    這是更為深刻的,更難以控制的。

    一種使他瘋狂的感情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班長的囉哩囉唆:


我喜歡曖昧不明時的氛圍
那種心裡會癢癢的感覺
我一直覺得在曖昧不明時最美這句話是非常貼切的。


沒錯喔這樣通勤很危險的
殷景汐是知道的
韓旨陽也知道殷景汐知道
他就是故意的。XDXDXDXDXD


雖然最近這幾天很冷
但是我努力了
希望能保持速度啊
因為我冬天真的就是冬眠狀態
最少最少我都希望一週能有一更。


以上
祝福大家有個愉快的週末假期。


謝謝各位同學。(鞠躬)

 

 

 

 


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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