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終點線和他的起跑線  29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    在本地縣市另外聘請兩個司機之後,殷景汐所擔心的,韓旨陽長途通勤的危險完全解除了。

    在屋子裡出現三台掃地拖地機器人之後,住處的整潔好像也沒什麼問題了。當宅配人員送來機器的時候,殷景汐有點意外,因為韓旨陽應該是對這種東西沒有概念的,由於實在太好奇了,問了韓旨陽的堂弟,結果原來是他推薦給韓旨陽的。

    「我還在想說他又幹嘛了,原來是這樣!」

    堂弟在電話那頭恍然大悟。順帶抱怨了下韓旨陽指示要功能最強最新型的款式,讓他還費了一番功夫跟廠商接洽,取得這尚未上市的機型。

    殷景汐早上有時會站在二樓,往下看著三台機器在一樓的地面巡邏,並且各司其職。

    他不是很確定韓旨陽是否想要幫他省事。不過這些現代科技的掃除工具,確實免去了他可能需要付出的勞力。

    衣物也只要送洗就好,殷景汐覺得跟以前相比,這已經很不算照顧韓旨陽了。

    除去這些物質上的問題,最令人在意的,還是與韓旨陽之間的相處。

    明明他們認識這麼久,解除老闆和下屬的關係之後,互動卻總是感覺不自在。當然這是有很多原因造成的,只是,若平常日的時候還好,畢竟兩人沒什麼時間碰上,一天天地也就這樣過了,到了假日,光是想到醒來韓旨陽還在屋內,殷景汐就感覺必須回想以前的模式,否則他根本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。

    只是單純的同學,或單純的工作關係,都比現在簡單多了。

    「老師。」學生喚著他,並且將作業本拿到他面前。

    「寫完了嗎?」殷景汐溫聲問著。

    小學一年級的孩子笑咪咪的。

    「寫完了!」

    「好。」殷景汐微笑,低頭開始檢查內容。

    只有在學校的時候,他才能稍微不去想到韓旨陽。

    下午四點的時候,第一波來接孩子的家長陸續到來。四點到五點,和五點到六點,是兩個分界,前者通常是做為家管的媽媽或祖父母來接,後者則是剛下班的雙親。

    教室裡的孩子逐漸只剩幾個得待到六點的,張主任再次出現在教室外頭。

    最近張主任經常都是這個時間點會過來,有時候是有些關於學生的事務需要討論,有時候也真的沒什麼事,只是過來打聲招呼。就像現在。

    「殷老師。」

    「是。」殷景汐剛好送走一個孩子,站在教室門口。

    「上次那個沒問題了嗎?」張主任笑著問道。

    先前他拜託張主任幫忙,整理一些需要援助的學校單位,這學期也是。

    儘管韓旨陽法力無邊,殷景汐覺得,還是要多個消息管道,這樣可以確保毫無遺漏。

    基金會的事情,相當繁雜和瑣碎,因為他不是只撥款就好,他是真的想要去瞭解,不過他卻做得很高興,每次得知對方真的獲得幫助,也很有成就感。

    「沒問題。謝謝你,主任。每次都麻煩你。」殷景汐真心感謝他。

    張主任一雙溫潤的眼眸望著他。

    「不會。」

    殷景汐遲疑了下。道:

    「那個……你今天會留到幾點?等等課後班結束,我有點事想跟你詳談。」

    張主任一臉意外,不過卻是非常欣喜。

    「我和平常一樣,都會留到六點過後。我等你。」

    「謝謝。」太好了。

    殷景汐目送他離去後,專心地照顧孩子們,直到全都回去了。他像平常那樣稍微打掃教室,接著在校園裡找到了早就等著的張主任。

    「不好意思。」殷景汐走向他。

    「不會。」張主任坐在中庭的木頭椅子,望見殷景汐來了,先站起來迎接,而後在殷景汐坐在他對面後,才又落座。「所以,是什麼事?你還有什麼支援計畫想要執行的嗎?」他溫和地問。

    那語氣相當溫柔,不過殷景汐聽來,卻感覺自己好像總有事才會聯絡。

    「不,不是。」他立刻反省。事實上他也一直覺得這有些不妥。「我是想請你吃個飯,想謝謝你。」所以,這是一定要的。

    張主任先是訝異地笑了一下。跟著擺出思考的表情。

    「其實我並不需要你道謝,但是,我倒是挺想吃這頓飯的。」他道。

    殷景汐沒有非常理解這番話,不過就是答應的意思吧。

    「那麼,你什麼時候有空?有討厭吃的東西嗎?」他問。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前職業病。

    張主任笑道:

    「只要不是上學的時間,我都是有空的。而且,我什麼都吃喔!」

    「那太好了。」殷景汐不覺也跟著笑了。「等我安排好時間和地點,再告訴你。」這週有點太趕了,餐廳訂位可能來不及。最快也要下星期。

    「好,沒有問題。」張主任一口答應。

    殷景汐看著他。覺得他真是個好人。

    還是個好阿爾法。

    要重新適應韓旨陽,卻又得保持距離,這根本無法同時進行。如果拜託別的阿爾法,譬如張主任,讓他能夠練習握手,不知道可不可以?

   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,殷景汐立刻驚訝地從腦中刪除。

    他覺得這是一個對張主任非常失禮的想法,他已經麻煩張主任不少事了,怎能再加上這種那麼私人的。

    而且,最主要的還是韓旨陽,他不應該找別人代替。

    「怎麼了?」張主任見他停住不說話,便關心地問道。

    他真的是太糊塗了才會產生這種說不過去的主意。殷景汐搖了下頭,道:

    「沒有。謝謝你,張主任。」

    「不用客……氣。」張主任注視著他。最近,總感覺哪裡不一樣。

    之前,非常偶爾的,張主任覺得他會散發一種微妙的氣質。然而,從這學期開始,那種氣質,卻變得是經常的狀態。

    是變得漂亮了嗎?男人好像不能用漂亮來形容,而且其實外觀真的沒有什麼具體上的改變。殷老師一直就是這種斯文乾淨的樣子。

    可是,就是……最貼切的形容,大概,應該,是性感。

    雖然外表毫無變化,只是,就是有種淡淡的性感氣息。和信息素也不大相同的,就僅是一種給人的感覺。

    「張主任?」殷景汐見他似乎在發呆,不禁喚了他一聲。

    「啊。」張主任整個人清醒過來,尷尬地笑著道:「那就這樣吧!我很期待!」雖然難得兩人坐下來聊天,不過總有種自己再繼續下去會失態的詭異預感,於是他很果斷地做出結論。

    「好。」殷景汐點頭。天暗了,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。

    在校門口和張主任道別,像平常那樣步行回到住處。先洗過澡以後,才弄了簡單的食物當作晚餐,將學校的事務整理一下,時間過得很快,該睡了。

    總是躺在床上很久,看著天花板而睡不著,在聽見樓下開門的聲音以後,他才能夠閉上眼睛入眠。

    如同所想的,平常日總是在忙碌之中過得飛快,一個星期又過去了,殷景汐察覺自己的日用品幾乎要沒有了。因為他覺得自己不會在這裡待得很久,所以幾乎都沒有備用的。

    假日一早,將缺少的東西記錄在手機裡,他穿上薄外套,準備出門添購。

    同樣放假的韓旨陽,正坐在客廳裡使用筆電,見到他要出門,便道:

    「你去哪裡?」他的語氣彷彿他們成為室友很久了似的。

    「賣場。」殷景汐回答,匆匆往大門走。

    韓旨陽立刻道:

    「我也要去。」他將筆電闔上,從沙發站了起來。

    去要做什麼?真想問他,不是不願意給他跟,只是不懂為何,但說不行也不會有用。殷景汐穿好鞋子,稍微等了他一下下,就直接開門走出去。

    韓旨陽跟在他後面,非常悠閒地慢慢走著,殷景汐只得放慢速度配合他。到了超市,韓旨陽就開始把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塞進購物車裡。

    「我想吃烤牛肉,晚上弄給我吃。」他拿了一包非常昂貴的上等牛肉。

    「你跟飯店訂,絕對比我煮的美味。」殷景汐說出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。

  隨即他感覺這個場景非常有即視感,對了,當初他們住在歐米伽社區,韓旨陽就是如此。

    那時,兩人之間還比現在更單純一點。可即使中間經歷了這麼多,韓旨陽卻好像一如以往。

    只陷入了回憶一會兒,購物車就要滿了。殷景汐忍不住提醒他道:

    「你買得太多了。」哪吃得完。

    「是嗎?」韓旨陽顯然不這麼認為。

    「這個裡面有葡萄乾,你根本不吃的。」殷景汐從購物車拿起來擺回架上。

    「但有堅果。」這他會吃。

    「那就買只有堅果的就好。」認真幫忙找。

    在貨架處與韓旨陽討價還價,殷景汐最後看著購物車裡一大堆不在購買清單內的食物,終於有些忍不住的,笑了。

    「你真的是……」

    「是什麼?」韓旨陽問。

    殷景汐一頓。

    「沒什麼。」總是忽然會在這種時候,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。

    推著車過去排隊結帳,免得韓旨陽繼續亂買東西。最後韓旨陽不僅掏卡付款,而且還主動拎著兩個大袋子。殷景汐想要分拿一半,韓旨陽都不給。

    回程路上,變成韓旨陽在前方,見他走到別的路,殷景汐道:

    「不是那裡。」

    「嗯。」韓旨陽應了一句,不過還是繼續朝另外一條路前進。

    「你……走錯了!」殷景汐不得不叫住他。

    韓旨陽這才側過首,對他道:

    「沒有走錯,我想和你散步。」之前只能在辦公室,現在不一樣了。

    「散……」那也不是現在啊!袋子裡還有生鮮食物!殷景汐僅能無奈地跟上他。

    雖然也是朝著回去的方向,不過這完全是另外一條繞遠的道路。

    長長的柏油路沿著整片綠地延伸,一排行道樹開著黃色的細小花朵,風一吹,飄落的模樣彷彿雪花飛舞。

    殷景汐雖然住在此地一段時間了,可卻從來沒注意附近有這樣的地方。

    眼見韓旨陽往一個斜坡走下去,殷景汐上前,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一不注意,韓旨陽居然還不見了,殷景汐趕忙也步向斜坡,結果望見韓旨陽坐在草地上。

    前方是一個遼闊的大公園。

    「我開車上班都是開這條路。」韓旨陽對他說。

    原來如此。殷景汐問道:

    「你要坐在這裡不走?」袋子裡的東西還要放進冰箱。 

    「嗯。」韓旨陽應道。

    殷景汐想著,那麼自己先將購買的物品拎回去好了。於是他走近韓旨陽,在彎身準備拿起韓旨陽擱在旁邊的袋子時,韓旨陽伸手壓住,並道:

    「你也一起。」

    殷景汐原本不想陪他胡鬧,忽然,一陣微風輕拂過來,很舒服,又讓人感到平靜。

    雖然他不曉得自己為什麼遲疑之後也坐下了,但是大概不是什麼事都需要理由的。

    他坐在離韓旨陽三步遠的地方。一眼望過去,都是大片的綠地。

    面對著如此風景,好像心境也寬廣了些。

    韓旨陽沒有特別講話,不一會兒,還往後直接躺了下去。

    殷景汐不禁問道:

    「不是說要散步?又躺著。」總不會想在這裡睡覺吧?

    「我想在外面久一點。回去的話,你會上樓躲我。」韓旨陽才不在意買的東西怎麼樣。

    殷景汐一頓。眨了下眼道:

    「我哪有躲你。」

    「沒有?」韓旨陽挑眉。

    「我只是……」殷景汐抿了抿嘴唇。他們兩個,很少像這樣,在平和的狀態下,好好地進行談話。「不知道要和你說什麼。」所以,他想要誠實一點。

    韓旨陽雙手交叉在腦後,道:

    「不說也沒關係。待在我身邊就好。」

    「即使你會不舒服?」殷景汐反問。為什麼要他搬進那間房子裡。他一直沒有很懂韓旨陽的想法。

    這樣湊在一起,到底是要做什麼?

    韓旨陽仰躺著,被陽光弄得有點閉上眼睛。

    「我沒有不舒服。」真的要說的話,那確實不是一種「不舒服」。

    殷景汐忍不住道:

    「你就一直嘴硬好了。」

    聞言,韓旨陽笑了一下。

    殷景汐因此問道:

    「有什麼好笑的?」這一點也不有趣。「我不懂,為什麼要住在一起。」是喜歡被虐嗎?明明是個終極虐待狂的形象。

    「如果以後要成番的話,總是要習慣一起住的。」韓旨陽說得理所當然。

    彷彿婚前同居那種講法。

    殷景汐真的沒有料到他竟是這麼想的。

    「你……」

    「怎麼了?」韓旨陽掀起眼瞼看著他。

    殷景汐臉一熱,隨即撇開了臉。

    「我沒有答應你。」成番。他老是感覺,韓旨陽根本不曉得成番是什麼意思。

    眼裡沒有歐米伽存在的韓旨陽,是有可能缺乏這些認知的。

    韓旨陽是不是以為,阿爾法和歐米伽結番,僅是共同生活而已?

    不過就算是他自己,簡直完全無法想像,關於成番所必須經歷的關鍵過程。也沒有很願意去想。

    即使一開始就知道韓旨陽是他的命運之番,他卻從不認為自己有一天會和韓旨陽走到那個地步。可是最近,韓旨陽的態度讓這個選項放大了很多。

    大到他都無法忽視的程度。而且還是在他覺得韓旨陽根本不清楚成番含意的情況之下。每每思及此,殷景汐就覺得腦子開始變得混亂,只有自己在胡思亂想。

    「我會讓你答應的。不管用什麼方法。」韓旨陽並不是胸有成竹地這麼說,而僅是平淡敘述一個事實。

    別人要是這麼說,大概只引人發笑,可他是無所不能的韓旨陽。即使如此,這種態度一點都不成熟。面對如此的韓旨陽,殷景汐非常習慣,也經常告訴自己要用成年人的態度來應對。

    不過,剛才的對話,使他才想起來。

    「像是在公司裡對歐米伽放寬條件的事情?」若照韓旨陽所言,不應該得意地主動告訴他嗎?結果卻沒有。

    「不是。」韓旨陽搖頭。

    殷景汐一頓。疑惑問:

    「你不是在表現自己改變態度?」他是這麼認為的。

    「不。」韓旨陽否認,並且淡漠地道:「我只是聞不到他們的味道了。」

    這話,教殷景汐整個人愣住。

    「什麼?」他非常訝異地問。「這是什麼意思。」他望向韓旨陽。

    韓旨陽緩慢地道:

    「字面上的意思。他們的氣味我已經不再會有感覺,也辨別不出誰是歐米伽。」所以再去限制什麼,沒有太大意義。

    從懂事開始,他對歐米伽的味道就十分敏感。

    這可能是因為他的阿爾法特質過強。歐米伽因為個別體質的關係,也有那種即使吃藥了卻仍舊阻擋不了信息素散發的例子,就算只是非常稀薄的氣味外漏,他也能夠感受到。

    或者是,縱慾過後的殘留。他一直都能輕易分辨歐米伽。

    只有殷景汐這個例外。

    不過,這也都在他接觸殷景汐的信息素之後消失了。

    「為什麼?」這不知名的變化,殷景汐首先考慮到的是他身體狀況。

    難怪,之前還見韓旨陽碰觸歐米伽的學生。他其實並沒有特別期望韓旨陽徹底改變,因為他瞭解韓旨陽,那種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一夕之間就可以消失的。

    但是,什麼理由都可以,若能做到有一點點改善,都好。

    就像是公司每年固定的公關慈善活動,就算只是為了良好的形象,又何嘗不是真的給予人們援助。

    雖然放寬條件是其他原因,可是幫助歐米伽弱勢團體,這種實質上的善意,無論出發點為何,都確實使人們受惠。

    韓旨陽凝視著他那顯而易見的關心表情,慢慢地撐坐起身來。

    「你吃過很甜的水果嗎?」他問。然後道:「大概就是因為那樣。」嚐過特別香甜的之後,其他的,就會變得毫無味道。

    除了殷景汐之外的,都是索然無味。就是如此罷了。

    「咦?」殷景汐沒有明白。

    韓旨陽卻不再解釋。

    「我比較想知道,你之前握住我的手,到底是什麼原因?」他傾身,稍微靠近了一點。

    話才說一半。殷景汐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,可以肯定的是,僅有他的信息素能夠影響韓旨陽,沒有聽說過阿爾法會這樣的,結番的效力只會束縛著歐米伽,更別提他們根本沒有成番。感覺韓旨陽沒有打算討論下去,他想著等之後去拿抑制劑的時候,再詢問醫生好了。

    回過神來,看著韓旨陽朝自己接近,殷景汐抿了下嘴唇。

    「我……在練習。」他老實地回答,不想說謊。

    「嗯?」韓旨陽沒有會意過來。

    「練習不會害怕你。從握手開始。」殷景汐真的很想讓他知道,說:「雖然你是阿爾法,但是並不可怕,也……不會動手傷我。」他不想提起那個創傷,卻想告訴韓旨陽這些。

    那時候,是韓旨陽救了他,也保護了他,甚至維護了他最後的那一點尊嚴。他想讓韓旨陽知道,不希望韓旨陽因此感到受傷。

    韓旨陽聞言頓住,隨即竟是笑彎了眼眸。

    「是嗎?」

    殷景汐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高興,露出了如此稀有的表情。不想潑他冷水,可是也只能道:

    「但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會被影響到什麼程度。」因為韓旨陽總是說不會,說沒有。他不是阿爾法,真的不會瞭解,可他曉得韓旨陽因此進過醫院,而且是兩次!殷景汐道:「所以我覺得……」

    「那不是更好?」韓旨陽沒讓他再說下去。

    「什麼更好?」殷景汐不解。

    「當作報復好了。」韓旨陽這麼說,黑眸凝望著他。道:「最一開始,你不是一直很想報復我?你可以盡你所能地折磨我,我全部都會承受,就當作你報復的手段好了。」

    「什……什麼?」殷景汐愣住了。

    「然後,等你報復夠了,就不要再討厭我了。」

    韓旨陽說道。極其真摯的。

    

    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班長的囉哩囉唆:


我掐指算了一下XD
下一回可能會停在教人吐血的地方
或者下下回
我不是很確定
這取決於下一回的長度。


兩人間小小的平靜生活
到最後
還是會遇上風波的。

謝謝各位同學。(鞠躬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  全站熱搜

    data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7) 人氣()